2008年9月29日星期一

[转帖]社会主义抢救破产资本家

看来讽刺米国为社会主义的,恐非仅仅不通的自由主义者如不佞而已亦。这篇是德国之声的评论,也是相同的说法。文章之道德主义气味颇浓,非吾所乐闻。虽说道德批评之不可或缺,是激烈反感之之如俄者,亦不能不认同的,然则说这是对富人实行社会主义,拿纳税人的钱奖励罪犯,却不免离事实过远。以纯道德计,这出秀里没有无辜的。华尔街的天才几倍于自有资产借贷玩空,认购次贷金融产品的普通人呢?多少人拿着失业金买大house,又是怎么一个资产负债率。杀1万人有罪,杀1个却无罪,却是哪门子的道德主义。

在财长保尔森的倡议下,美国国会民主党和共和党人就颇具争议的救市计划达成原则一致,此项救市计划耗资7千亿美元。美国政府计划以此收购陷入困境银行的坏债呆账,使其获得拯救。德国之声经济问题专家Karl Zawadzky发表评论如下:

   美国政府将利用高达7千亿美元的款项,收购陷于困境的银行呆账,其真正数值无人知晓,其中不小的一部份已不值分文。毫无节制的贪婪,轻率,弱智和犯罪行为本应受到惩罚,市场经济法则一向如此,但此次却恰恰相反,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受到奖赏,这无疑是大错特错之举。原因是多方面的,不仅因为国家给银行收拾残局买单,还因为目前投资银行再次肆意收敛巨资,包括美元,英镑和欧元。

此次经济危机是自1929年黑色星期五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在经济领域创立了一个新的规则:对于富人实行社会主义。也就是说,银行的利润被私有化,但损失却由国家承担,由纳税人支付.其失败者是市场和国家。25年前,当银行开始游离于经济现实,酿制经济泡沫时,市场已失去了自控能力。在监督和调整金融市场方面,政府不是因闷头昏睡而不慎失职,就是有意坐视不管。获利25%甚至更高被视为寻常之事;贪婪的欲望是股市金牛假象和狂欢舞蹈的主宰。债台高筑导致不法交易。比如雷曼兄弟自有资本与借贷间的比例就为1比30。其结局是可想而知的。

此外,最大的纵火人还负责消防队员。美国财长保尔森曾为高盛总裁,高盛是所有投资银行中最为成功的一个。如今身为财长的他成为美国金融资本主义的大救星。原因非常简单:没有美国7千亿美元的救市计划,世界股市就会陷于崩溃,重演1929年的一幕悲剧。在华盛顿酝酿出台的救市计划旨在使陷于困境的银行获得新生,尤其是可避免世界股市惊慌局面的出现。因为已无人相信市场的自救能力,尤其是那些深谙过去20年中运转于银行与股市间巨大的不法齿轮的人们。

金融领域的救市与市场经济无关。斥逐巨额纳税款项拯救市场,理由只有一个:旨在防止世界股市彻底崩盘。毫无疑问,市场经济的原罪自有其不利的一面:银行必须受到严格的监督,遵守新的规则。如果不能成功地束缚美国金融资本主义,那么在相关银行获得拯救之后,同样的悲剧将会重演。因为作为非法银行和证券交易原动力的贪婪在此次危机中毫毛未损。

2008年9月28日星期日

【转】吴敬琏:中国每年大量补贴美国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8-09-27 13:49:47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表示,以美国为核心的国际金融体系存在根本性问题,中国是美国的穷债主,却一直大量补贴美国,新在中国要有自己的应对措施,中国以投资和出口导向的经济模式亟须改变。

  以美国为核心的国际金融体系存在根本性问题

   去年以来,美国爆发了次贷危机,中国的通货膨胀加剧,股市房市摇摇欲坠,企业成本上升,出口企业定单减少,等等,出现了很多问题。有人认为这是突然爆发的,但吴敬琏认为不是这样,现在的局面可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全球金融系统存在的问题由来已久。吴敬琏认为,美国在世界金融体系当中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但它有一个根本问题,就是储蓄率太低,从来没有超过10%。

  这样低的储蓄率怎么维持经济的运转呢?美国政府是利用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特性,大量发行美元,以这种方法借全世界的钱来投资和消费,维持美国居民很高的生活水平。这就造成了全世界的流动性泛滥,而美国则把自身的经济问题,转嫁给了其他国家。

  美元大量发行,就会贬值,所有持有美元的国家都承担了贬值的损失。格林斯潘在任期间,就反复用大量发行美元的办法来支撑美国的繁荣。格林斯潘曾引用耶鲁大学席勒教授的说法,把这种繁荣概括为“非理性繁荣”。美国股市一下跌,格林斯潘就转向扩张性的货币政策。美国在电子商务领域不断创新,催生了网络泡沫;网络泡沫破灭后,又出现了金融创新,次贷就是重要的金融创新,每次都是采用信用扩张的办法,把市场撑起来。这种状况是高处不胜寒,泡沫总有一天要破,泡沫越大,破裂产生的震荡就越大。

  美国的问题是世界国际金融体系里的根本性问题,迄今为止,好像还没有好的办法可以解决。美国一些有责任心的经济学家、政治学家都曾表示,美国这样的发展模式,不但会害了自己,而且会害整个世界。但这种观点并没有使实际状况产生多大的改观。而其他国家的人也没有想到办法,去改善现有的国际金融秩序。现在的局面,就是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金融系统崩溃的结果。

  吴敬琏说道,中国是美国的债主,作为一个穷国,每年大量补贴美国人的高水平生活。吴敬琏说,中国早就应该发现这个问题,现在更要有自己的应对策略。在美国金融陷入严重危机的情况下,有人说,中国应该脱离美元,或者建立人民币的货币区,这也许是可以努力的方向。但吴敬琏认为,尽管应该为人民币地位的提升做出努力,但短期恐怕还不能马上做到,这需要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

  投资和出口导向的经济模式亟须改变

  现在沿海地区的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的形势,相当困难。宏观经济也存在很多问题。有人认为,没有人会预想到2008年会出这么多的情况,政府里面有人这样说,经济学家中也有人这样说。但吴敬琏不认同这种看法。

  实际上,从本世纪初开始,吴敬琏就一直在说中国的增长方式有问题。中国的增长方式一定会造成内外失衡,现在就是内外失衡一起发生。中国的增长方式有两个特点,一是靠要素投入支撑增长,二是靠出口需求弥补国内需求不足。

  从宏观的经济角度来看,靠投资支撑增长,会使得投资率不断提高、消费率不断下降,而且投资的效率也不断下降。同时,如同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前克鲁格曼所预言的那样,投资拉动的增长模式,将会使得金融系统变得非常脆弱,金融系统里潜在的不良资产大量积累。针对投资拉动型经济模式带来的效率下降和需求不足,亚洲人发明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出口导向,用政府的力量来推动出口,采用适度保护政策,一个很重要的办法是本币低估。

  改革开放以来,开始是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并行,1994年外汇改革后,人民币深度贬值,这就标志着全面转向出口导向政策。中国和其他采用这种政策的国家一样,在成功执行这种政策十年、二十年后,无一例外地出现外汇储备大量积累、本币升值压力增加,以及贸易摩擦加剧。

  面对这些困难,经济学家想出的解决办法是实行汇率形成机制的自由化。可是,要实行这样的政策,就跟原来形成的利益集团发生冲突,改革很难进行。历史上的台湾和日本,一度要实行利率自由化,结果改革未能完成。

  2003年开始汇率改革的讨论,吴敬琏赞同余永定教授的观点,主张尽快实现汇率浮动,不要怕人民币升值。要给出口企业压力,促进他们技术升级和产品升级。而如果不让人民币升值,唯一的办法就是央行出手干预外汇市场,收购外汇。但是,让人民币升值的建议遭遇到了原来的利益格局的阻碍。出口企业、出口地区的政府,以至到中央有关部门,都不赞成。于是在2003年,央行大量收购外汇,外汇储备大幅增长。2003年大概每天收购两三亿美元,后来就迅速增加。在2004年末到2005年初,决策层也认为保持固定汇率不行了,要升值。所以在2005年3月的中外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总理就宣布,中国要进行外汇改革。

  升值到什么程度才不会造成很大的冲击呢?这个方面的研究很多,到了2005年7月21日实施升值,升幅是2%,然后缓慢升值。在2005年的三四月间,有一个讨论,国内大多数人都主张缓慢升值,也有人主张一次性放开。缓慢升值的好处是减少冲击,坏处就是有升值预期,会有热钱流入,加强了升值的压力。在汇改之后,央行收购越来越多,很快达到了每天收购七八亿美元。到了2006年12月,中国的外汇储备超过了1万亿美元,成为世界第一。在人民币小幅逐步升值的过程中,释出大量中央银行高能货币。于是跟日本、韩国、台湾地区、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的故事一样,大量货币发行导致流动性泛滥,结果不外乎是三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资产价格上升,泡沫形成;二是CPI上升,通货膨胀;三是前二者兼而有之。

  中国的情况,先是房价格和股价猛烈上升,这从短期来看是好事,股市如此繁荣,人们都发财了。不把它看成泡沫,而把它看成形势大好,这就潜伏着崩盘的危险。到了去年的7月,通货膨胀率到了5.6%,就又出现了争论。一种观点是货币主义的,认为当时的通胀是货币现象,是总量现象;另一种观点叫做结构性通胀,认为核心物价指数很低,通胀是结构性、输入型的。后一种意见后来占了优势。到今年年初,CPI达到8%以上,仍然是这种观点占主导。

  现在,股市、房地产市场摇摇欲坠,而CPI居高不下。现在CPI用各种方法管住了,和PPI倒挂,变成一个疑难杂症。吴敬琏认为,现在要对付这些短期问题,当然需要用短期政策,比如说央行的货币政策,还可以搭配财政政策,这都是短期调节。短期调节的目的是把情况稳住,但是不能根本解决问题。根本的问题是增长方式,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要转变增长方式。中国要标本兼治。转变增长模式面临的最大困难,是制度性障碍。所以,要真正能够实现转变,就是要推进改革、消除这些制度性障碍。

2008年9月27日星期六

北美社会主义大家庭

米国金融危机,有关消息和评论,在这边的电视报纸上堪称连篇累牍。cofi班上未能免俗,也有一番讨论。

marc班上惯例,每周都要发一份自习资料,大体内容是词汇练习,让你熟悉各领域的专有用词,附练习题,到周五早上对答案兼查看完成情况。本周作业便是经济术语。上午对答案,结合这些词汇,marc大贬米国,以致眉飞色舞,好不痛快。贬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乃向班上某位来自纽约的同学道歉,说不是对你不敬,你们国家的确出了大问题嘛。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marc老兄就是这么一个特色,颇有可爱之处。班上同学分为三大阵营,即中国人,东欧斯拉夫系,以及南美系。头两个不必说,都是天生的沙文主义者,而从小被灌输反美的。南美人呢,有位哥伦比亚老兄,居然自称马克思主义者,崇拜毛的,反美倾向不言而喻。因此上都不免其乐融融,跟着marc幸灾乐祸。

来加之前,我们对加拿大的印象,大抵米国之后院,简直视同一个国家。来后才发现,这边人对米国的认同感非常低,抵触地可以。移民如此就罢了。本地人也如此,多少出于逆料之外。而魁瓜之反美,更为激烈。背后之动机,除强邻在侧而不免乎敌意丛生的一般心理,更兼一个政见分歧:他们是社会主义,米国是资本主义。

marc的意见颇具代表性。他的核心意思,便是资本主义有嘛好呢。自由经济,自由主义,自由来自由去,自由出那么大一个祸害来,末了还不得国家出面擦屁股。归根结底一句话:社会主义就是好!

总之魁瓜是赞成大政府的,这个早领教过了。他们重视公平与正义,远甚自由和效率。所谓“自然的差序格局”,在他们眼中同样意味着罪恶,跟国内左派有一拼。而赖以实现公平正义的利器,便是政府了。而在比如我这样的自由主义者眼里,政府却正乃罪恶的渊薮,亟需锁入笼中的恶魔,两害相权取其轻,一个不得已而存在的恶罢了。

我这样的货色,自然是不通的自由主义,这点意见做不得数。然则米国政府如此大动干戈地救市,恍若许仲康之赤膊上阵,而民众恐惧于钱包受损,嘴上不满,心里却都赞成,又是哪门子的自由主义呢?

推崇基督教自由主义的朋友,一向以小布殊同学为保守价值观的守护神,当代的乌尔班二世,真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任上所办之大事,哪个不是在打自由主义的耳光。眼看就要把自由主义大本营的米国,变成社会主义小兄弟鸟。基督教是自由主义的母亲?狗屁。是也是后妈。社会主义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哩。

因此俄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各位大可不必身在加拿大,嘲笑米国。平心去看,米国是哪门子资本主义。整个北美,分明一个社会主义大家庭嘛。

2008/9/26 20:23:56

奶粉有毒

旻旻命好,济南俗讲,是带着粮票降生的,小时候妈妈奶水足,几乎不吃奶粉。断奶后喝过一段,好像为有促进脑部发育的功能之类。由我去超市采购,每月一小桶的样子。

当时即订立一个原则,绝对不买国产品牌。

具体买的哪个牌子,真有点记不得了。或者是美赞臣吧。价格真高,几乎是国货的一倍。我又不是富人,每次出手之际,都不免乎牙关一咬的瞬间。这个感受,至今回味,心头仍觉酸楚。

而今国产奶粉出事了,三鹿有毒。不是幸灾乐祸。心头自然会有一种幸免于难的感觉。同时又觉得此事既出,而竟不必为孩子多担这一份心,则对于自己当年的决绝,和每月一次的牙关紧咬,都不可谓不是一种补偿。

当年曾跟一个愤青同事,就类似问题,有过一番争论。起因是肯德基的苏丹红事件。渠谓肯德基是垃圾食品,苏丹红有害人体,决不该吃。这番话背后隐藏的观点,无非肯德基盘剥中国淫民之类的蠢话,我自清楚地紧,免不了就事论事,拍丫两砖。余谓饶是如此,我仍信任肯德基。其一,你至少知道这样的吃法无益健康(吃饭的首义是补充能量,而非维持健康,很多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其二,你至少知道它含有哪些有害物质,如何避免受害(就苏丹红而言,不吃河南人造的番茄酱就完了)。而所谓中餐呢?以烹饪方式论,你至今尚无从知道其利弊究竟如何,没人管这劳什子;就具体操作而言,则上至大酒店,下至大排档,天知道会有多少有害物质混杂进去,又指望谁对你负责呢。

平心而论,经营性质的西人快餐,烹饪方式与具体操作往往是标准化的,可控的,很多中餐根本做不到。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人更相信前者而非后者。但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暂不管它。

争论所讲都是歪理,不可当真。然则说它全不可取,则亦不尽然。简单一个原则,也是我不买国产奶粉的因由,更是三鹿奶粉事件最大的症结所在者,即中国的食品安全,如同其他任何一种政府所应提供的基本公共服务一样,根本就不存在。执掌这些功能的政府部门,早摆手中的公权批发零售,寻租出去了,你根本无从指望。三鹿多年国家免检,更足以说明这些公共权利,非但不能提供基本的服务功能,更十足沦为祸害民人的帮凶了矣。

或谓,你的美赞臣之类,也是made in china啊。都是中国造,怎见得你就安全。这个自然。身为中国人,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简直就是你的宿命,有什么好说的。当年之不买国产品牌,却去买国产的外国品牌,无非两害相权取其轻。国际化的公司,在产品质量方面,至少还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和技术,以及职业操守方面的,对于这些东西的一般性尊重吧。made in china之后,变味儿了多少,我们无从知道。但这至少还构成你相信的凭籍,或曰借口吧。完全的国货呢?连个借口也找不到。越是深刻地了解中国的现实,越是深刻地理解这一点。

向来讨厌道德批评。也越来越讨厌说中国人如何如何。中国人无非是人,不比人家更美善,又怎见得一定比人家更丑恶呢。出了有毒奶粉,不是中国人有毒,只能说中国这个环境有毒。

至于我们可敬的质检最高当局,拿着国际反华势力说事儿,只适足证明说烂了的一句名言,即民族主义不过是流氓最后的遮羞布罢了。这个呢,自然又不乏誓不食肯德基的二货响应。又或者我们当年的石一歌同志目今的余秋雨大师,还要跑出来含眼泪,劝告民众不要被敌人利用吧。

马兰生的孩子都有屁眼没。玛德。

2008/9/16 23:53:32

专业体育利益集团

新浪上有一个调查,大意说北京奥运成功了,金牌第一也拿到了,举国体制是否还要继续。我看调查的结果,正反各百分之五十。且不论数字的真假——老子也干了半辈子互联网了矣,真切地知道要所谓网络调查有可信性,比要性工作者保持贞操还来的难——能有这样一个调查出现,而居然可以让调查的正反对比显示为势均力敌,而更匪夷所思者,这个调查与调查结果出现的当口,恰在举国体制大获全胜,如日中天的目今现在,已适足说明对举国机制的反思,既不是新兴思潮,更远非是潜流与个别现象。

而我更要指出,如同大多对老共恶政的厌弃和反对,其中坚的意见持有者,除了智识阶层,反主要在统治集团的内部。而我猜就这个网络调查而言,支持举国体制者,多半倒是平头百姓吧?即在体育举国机制下,真正的利益受损者们。

越是在现实中处于被损害的软弱地位,越需要一个可以“代表”自己去强大的“想象中的共同体”。多为社会游民的愤青,那样激烈地崇拜“国家”和“民族”,正是相同的原理。举国机制的受损者反而支持举国机制,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吧。

体育当局力挺举国机制,大肆鼓吹其好处,拔高政治意义,这样的文章附近几天也看到好多,包括新华社发。他们这样做,正好比脑袋光亮的阿Q护他癞棘头的儿子,再正常不过。只是反对者的文章,却少有提到他们这样做的动机,是在维护一个相对隐蔽——比诸执政利益集团,官僚利益集团,石油、电力利益集团之类——的利益集团,及我称所谓专业体育利益集团的权益。

这样的一个利益集团,包含哪些人,总量多大,其利益的构成与分配都是怎么一回事,恐怕需要很专业的分析,非不佞所能为也。只凭俄的一点浮泛的印象,笼统的看去,就至少有体育官僚当局与专业人士两种不同的构成吧。

我想中国足球所谓的“职业化”改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可用以分析之。中国足球的职业化,其基本可交换资源当然是足球的魅力和眼球,然则开发和运转这些资源的企业,以及中国足球的实际竞技表现本身,却从未或很少从中获益,中国足协和专业运动员,却一步登天,变成中国体育官僚机构中最肥的衙门,和一度的超高收入阶层。

资源垄断与因之而来的暴利掌握在谁人手里,都不会轻易让渡,做出改变,否则何以会有革命流血,鱼死网破。中国足球面临如此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而依然故我,反更每下愈况,就是这个道理了。体育当局拼命维护举国机制,道理也是相同的,因他们的利益皆在此一机制之下耳。

因其背后有这样明确的垄断性利益和受益者集团,所以我倾向于认为中国体育,跟中国的众多问题一样,前途迷茫,近乎绝望。

我的本意是想贴何清涟的一篇文章,想不到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惭愧惭愧。以下是正题:

中国政府为北京奥运做出巨大投资
北京奥运盛宴结束,中国终于用金山银海堆出了"金牌第一大国",这很让中国政府受到鼓舞,于是官方人士放话,今后还要坚持体育的"举国体制"。因此,我想讨论一下举国体制的两大弊端:资源严重错置与社会不公。
资源错置:教育、公共福利与奥运金牌孰轻孰重?

先列举一组数据说明中国财政收入的支出流向。即使按中国政府对外公布且大大缩水的430亿美元(另一个北京奥组委顾问黄为透露的数据是5200亿人民币,计700多亿美元),这一投入也远远超出事关中国"百年大计"的教育支出,更是超过全国卫生支出――2007年,中国教育支出为157亿美元,卫生医疗支出为97亿美元。而教育与医疗费用过高,早就被中国人谑称为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新三座大山中的两座(另一座为购买住房支出)。

这两座山有多重?以教育为例,2006年青海省人大代表程苏在"两会"上提交的调查表明,西部贫困农民家庭供养一个孩子上大学,要透支35年的家庭收入。另一项调查中,接受调查的110户陕西合阳农户中,11人因高额学费而累死、自杀或病逝,所有家庭都负债累累,从数万元至十几万元不等。此类情况不独发生在青海与陕西,是全中国中下阶层的共同恶梦。

政府的卫生公共投入减少,使中国医疗体制的公益性严重缺失。欧洲国家在医疗方面的公共投入,约占整个国家医疗卫生投入的75%左右;东欧等转型国家约占70%左右;印度近年来在53%-57%之间。中国的卫生公共投入远远低于上述国家,近年来徘徊于45%左右(政府投入只占18%左右,其余为社会投入),公众个人投入占国家卫生总投入55%左右,负担很重。因此有病不敢就医者,在城市约有五六成;在农村则有七成以上。而因病返贫的家庭,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都有不少。

到底是支撑面子的奥运金牌工程重要?还是教育与公共卫生这些有关民生的公共投入重要?不同政治体制的国家会有不同的选择,中国政府放弃了民生,选择了面子工程,这种资源严重错置,只会发生于缺乏纳税人博奕机制的政治制度之下。

社会不公:举国体制养育了体育利益集团

中国人对体育举国体制的反思始于2004年雅典奥运会举办前夕。当时中国网络上流传一篇文章"警惕奥运金牌的陷阱",作者在文中展示了惊人的数字:雅典奥运会"备战"4年,中国花费了200亿元。如果中国队在雅典获得30枚金牌(事实上得了32枚),那么每枚金牌的成本就差不多是7亿元,"可谓世界上最昂贵的金牌"。在雅典奥运会中国鸣金收兵之后,另一篇"一枚奥运金牌7亿元?体育举国体制的冷思考"问世,引发了国内对体育举国体制的热烈讨论,参与者认为,教育与民生比金牌体育重要,国家的财政开支应该用在刀刃上。

《南方周末》当时发表了一篇对北京2008年奥组委执委和亚奥理事会体育委员会主席魏纪中的采访,魏认为雅典奥运组办之所以获得成功,"最根本的一条是,希腊政府把体育场馆建设放在了后边,而把老百姓放在了第一位。"

2004年的讨论还触及举国体制的另一个问题,即重奖举国体制培养的金牌运动员究竟合不合适。我今天想讨论如何解决举国体制产生的这种社会不公。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既然是全国税收支撑的举国体制培养出这些金牌运动员,金牌投资者"全国人民"应当分享金牌带来的经济效益。但"全国人民"此时却成了一个名义上分享金牌荣誉的集体名词,而非实体,甚至没有代理人。倒是"全国人民"投资养活的体育界,不仅享受公务员待遇,还围绕着金牌运动员形成了一个个利益集团,包括运动员、国家体委、运动员所在的队及"培养"其出道的家乡体委在内,均可分享"奥运金牌工厂"产出的一切利润,而真正的投资者"全国人民"在利润分成时却处于缺位状态。

我认为,"全国人民"至少应当参与利润分成,用来建立一个基金会,为体育的举国体制转型预作准备。无论如何,这种资源错置、漠视民生的制度安排不应当再延续下去。

何清涟女士终究是中国的女同志,不喜欢也不了解体育,认识不到体育也是一种公共服务,对体育利益集团的分析,就更是肤浅了。然则能提出“体育利益集团”这个概念,已使人眼前一亮,虽然伊最喜欢使用“利益集团”这个词,说白了就是换换定语,没什么神奇。

2008/9/7 13:55:50

索尔仁尼琴

索尔仁尼琴过世,适逢普京垂帘听政,而俄罗斯出兵讨伐格鲁吉亚,在西方社会掀起轩然大波之际,网络上的自由派人士,对索氏的“斯拉夫主义”的批评,见诸各种评论。

看来看去,还是鄙人素所推崇的秦晖,知识与见解具佳。而剖析俄罗斯知识分子的道德主义传统,拿索氏比拟中国的新儒家,更是精彩的论述,看后颇有豁然开朗之慨。

我自己也是自由派,倒不必摆出一副中道而行的嘴脸来,这是需要申明的一点。

对索尔仁尼琴没什么了解。《古拉格群岛》闻名而已,既未看过,也从未动过拜读的念头。某素不喜“报告文学”。而前苏时代的诺奖得主,一个帕斯捷尔纳克,就摆我恶心着了,从此再无一观的欲望。冷战时代的诺奖,很多时候不过政治斗争的工具罢了,苏联异议作家得奖,多可归于此列。文学自有他独立的领域与标准,拿政治正确当至高准则,堪称共党的一丘之貉。而综观索氏一贯之思想,其实从未“政治正确”过。他是将西方民主,连同苏共的列宁主义,一同视为“西方歪风”加以反对的。他对苏联暴政的控诉,所由出发的立场,某种程度上说,恰与这个暴政相同。索氏与苏联,只是斯拉夫人深厚的思想传统根系上生发出来的两颗不同的果实罢了。就好比中共之于新儒家。普京奉索氏为国师,中共与新儒家眉目传情,两下恰成对比,一点都不奇怪。

这段文字很精彩:

“于是在另一幅巡回画派名画 《近卫军临刑的早晨》中我们看得很清楚:同情分裂教派的画家极力刻画了分裂教派的近卫军为信仰视死如归的豪迈气慨,但一旁兼刑的彼得大帝也是一副真理在胸的“进步”改革家形象,两人炯炯对视,都是“正面人物”,看来画家的立场很尴尬:他徘徊在“近卫军”与“彼得”之间”。

在我看来,这样的徘徊真乃绝望,像在宿命里挣扎一样。俄罗斯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么?可怕的图景。

2008/8/30 1:00:09

gilles与华国锋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看到gilles,我们1级时的教授,一脸坏笑地站在过道等我。走到一起了,便递给我一张剪报,看上去是从一份四开的报纸上搞下来的,一副华国锋的标准照,足占了四分之一的版幅。

啊。我说。

他死了。他说。你知道他吗。

这个自然知道。我并且告诉他,小学的时候,教室黑板上方的墙上,还贴着他的照片呢,作为另外一个伟大领袖,跟毛并列。

他是毛的右手。他说。

报纸上的标题,也是这样写的,right hand。草草看了内容,没什么值得提的东西。

gilles对中国政治感兴趣,经常拿着剪报跟中国学生讨论。我们曾怀疑他支持轮子功,因为他非常热心地向我们推销有轮子背景的一项中国传统文化活动;而结课后的聚餐,他永远会领学生去畔溪,一个中餐馆,窗户外头就是轮子的练功场。

有一回他忽然问我们,知不知道黄帝纪年。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一脸坏笑地说了句:you communist(你们这些共党)!

又一回他讲解比较级,非要我回答毛和波尔布特谁更坏。鉴于诸多大陆同胞在座,我避而不答。丫很不快,几天没理我。

然则你若以为他是右派,那又错了。因为我曾亲耳听他说过,毛是真的socialist(社会主义者),你们现在根本是capitalist(资本主义者)。

不可小看这话。须知在魁瓜心目中,socialist还是capitalist,绝非简单陈述,同样包含明晰的价值判断。魁瓜自认他们的魁北克是社会主义,是天堂,他们自己则都是社会主义者。魁省之外的加拿大,整个美国,北美,那统统都是资本主义,是黑暗而残酷的。所以当gilles说到毛是真正的社会主义者时,褒奖之意不言而喻。

毛要是socialist,希特勒都可算pacifist了。这自然是误解。我想正因有这样的误解,gilles同志才会关注毛的right hand华国锋,一个中国人都没兴趣的过气政治人物。然则魁瓜的政治观点,由此也可见一斑。以西方政治的左右论,他们可算左派,主张社会福利,赞成大政府,更接近欧洲,而与北美政治主流格格不入。而说魁北克是社会主义的,于情于理,于名于实,都很能说的过去。最低限度,比至今世界上一切号称或号称过社会主义的地方,都更接近真正的社会主义了吧。

政治上是如此,文化上呢?上面提到的黄帝纪年算一个例子;另一次他还问我们,中国人究竟有没神?班上都是大陆移民,自然说没有。他反问,那么你们怎么看待孔夫子呢?大家面面相觑。他亦很不屑,说了句you communist——他经常说这话,以致“you communist”遂成班上前苏联国家移民和中国人之间互相取笑的习惯用语——那么可见,他在文化上的倾向,是赞成尊重和延续传统,基本属于保守主义的。

但是这样的保守主义,却又并非小布什那套。我曾专门问他,究竟信奉基督教还是天主教,他一脸坏笑地说都不信,他的神只有一个,那就是万恶万能的l'argent(钱的法语,有意思的是,这个词也是银子的意思,跟中文有的比)。他并继续坏笑着手指不远处的另一个教授,说看到没,他原来信基督教的,现在也改信金钱教了——正是从他的态度中,结合自己的观察,我慢慢领悟中国基督徒所谓北美的民主自由繁荣昌盛源自基督教,根本就是骗人的玩意儿——则可见在文化上,他只是温和的一般性的保守主义,跟他政治上的左倾,倒也相辅相成。

整个来说,中国近一百年来,对自身文化传统的极端仇视与破坏,也超出常态之外太远了,根本不能用政治光谱上的左中右去描绘之。

没看到gilles的剪报来自哪份报纸。英文的,应该不会是太主流的本地报纸吧。关于华国锋,驻地温哥华的中文网站“万维读者”上,倒有不少讨论,最有意思的是说前几年华曾上书中共中央,要求公开承认他是毛的私生子,改姓为毛云云,不知是真是假。有一个网名“马悲鸣”的,因一贯与网上的six-four人物作对,拿着刘邦礼葬楚义帝,顺治礼葬崇祯,论证继承统治权的合法性来自对前代君王的礼葬,得结论说华才是正根天子(因为正是华在毛的葬礼上沾着吐沫翻页念悼词也),邓-胡-赵体系根本是篡逆,从而对six-four人物之神化胡-赵的伟光正,做出一个大大的讽刺。正理歪理毋论,这个马悲鸣实在有才。文章本来三分游戏,做的好看是正理。而所谓伟光正,压根就是扯淡。任何时候以任何手段打击任何一种伟光正,都会令俄会心微笑——有关海外中国人之间的政争,上面所说这些,正是一个好例。

2008/8/22 20:43:21